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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侃:率性而活 谨慎而学
2015年05月01日 15:43 来源: 作者: 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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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中国近代学术史上,黄侃(1886—1935)是一位充满人格魅力的国学大师。生活上,他不拘小节,以酒代饭,遇到意见相左之人,则鄙而讽之;问学上,他又严谨异常,不敢稍失尺寸,量力而守法度。观其一生,可谓“率性而活,谨慎而学”。

  1886年4月3日,黄侃出生于成都金玉街三道会馆。父亲曾任清末四川盐茶道、按察使等职,家境殷实。黄侃幼承家学,颖悟过人,七岁时即作诗“父为盐茶令,家存淡泊风”,颇得长辈嘉许。无奈十三岁丧父,家境渐衰,遂四处求学。黄侃性格活跃,思想敏捷,又常忧时局,对民主思潮颇为推崇,救国之志,溢满胸间。青年时期的黄侃,曾积极参加日本同盟会,撰发革命檄文,尔后又在家乡湖北筹组“孝义会”,出版《大江报》,极力鼓吹民主革命之必要,险入清廷之狱。

  革命受挫后,黄侃旅住上海,转而潜心问学。1914年,黄侃受北京大学之邀,讲授词章学及中国文学史,讲义有《文心雕龙札记》、《诗品疏》、《咏怀诗补注》等。1919年后,黄侃又先后转教于武昌高等师范学校、北京师范大学、东北大学等地。1928年南下金陵,任中央大学教授,开设说文、尔雅、诗经、文选、文心雕龙、训诂学、史汉、词选诸课,并筑室九华村,自号“量守居士”,取书斋名为“量守庐”。

  黄侃治学勤勉,精于思考,每以愚自处,主张“为学务精”、“宏通严谨”。“遇小事,弁急不能忍晷刻,然其为学,严定日程,贯彻条理。所治经、史、小学诸书,皆反复数十过,精博孰习,能举其篇叶行数,十九无差忒者。”他重师承,但不墨守师说,常以“刻苦为人,殷勤传学”自警。南下金陵后,黄侃虽名声甚旺,又身体虚弱,但仍致力学术而不倦,“惟以观天下书未遍,不得妄下雌黄”。他继承了清代朴学家的传统,先扫语言文字之障碍,视“小学”非工具而为一门独立之学问,力求发掘其本身的由来与规律,并赋予语言文字学以新的学科概念。

  黄侃为学,最讨厌学者慕浮名而弃实学,重著述而轻习研。仅《广韵》一书,黄侃便循回往复,无虑数十百遍,并综合清代顾炎武、江永、戴震、段玉裁、王念孙至章太炎等人之说,运用大量文献材料,综合排比,定古声十九类、古韵二十八部之目,集乾嘉以来之大成。他把声、韵二者结合起来,形成了一个完整精密的上古声韵系统,这在汉语音韵史上是一个划时代的里程碑,标志着清代以来古音学研究取得的最大成就,达到的最高阶段,为后学者指出了一条新路并提供了新的方法。钱玄同与黄侃同居于章太炎门下,亦精于声韵学,认为黄侃所定声类、韵类证据确凿,可为定论,遂不用章师所定古韵二十三部,而改从黄侃之说。

  无奈天不假年,49岁时,黄侃因饮酒过度伤及胃肠,英年早逝,其鸿篇巨制,多有未及撰成。综其学术,黄侃所治文字、声韵、训诂之学,创见颇多,且自成一家。所治经学,以汉注、唐疏为主,然亦不慢宋儒,尝言《四书集注》文字精洁,迥非清儒所能及。他以音韵、文字为训诂之工具,使三者成为不可分割之整体。尤其是他对《说文》的研究,极为精湛,写心得批语达数十万言;对历代名家诗、文、词,如《文选》、杜诗、李义山诗、北宋诸家词均有深入研究;对古代散文、骈体、古近体诗、词均亦颇擅长。

  日常生活中的黄侃,素性狂傲,拓落不羁,但求一个“真”字。他言语机智幽默,风趣之中潜隐刻薄;他为人秉持真情,从不趋炎附势,被视为北大“怪才”之一。他与陈汉章同为北大国学门教授,两人“言小学不相中,至欲以刀杖相决”;他对胡适的西学以及白话文极不认同,每见胡适,便讥而讽之,弄得胡教授常常下不了台。对黄侃来说,与其推崇“君子和而不同”,还不如“率性而活”来得痛快。

  但黄侃对自己所推崇的人物,每每敬重有加,恭顺备至。1915年,其师太炎先生曾被袁世凯幽禁于京城,黄侃闻之,毅然前往,终日侍奉太炎左右,问学之余,尽全力以解太炎心中之幽愤。北大期间,唯有一人,他坚持以礼相待,即经学大师刘师培也。

  率性而活,并活出生命的坦然和自在,是黄侃的生活信念。所谓细行琐德,黄侃概而鄙之。略读《黄侃日记》便可看出,黄侃的爱好极多,麻将、围棋、咖啡、香烟,等等,均为黄侃之所爱。闲暇之余,他要么邀友小赌,一旦有三五友人小聚,便捧出麻将,“遂博至夜”,然后又自责“日事蒱博而废诵读”;友人少了,便下围棋,“手谈至乐”,且常常“自晡达晓”。至于咖啡、香烟、美酒之类,更是他每日夜读的必备之物。在所有这些爱好中,黄侃最迷恋的还是酒。不论品牌,不论质地,只要是酒,都是黄侃的钟爱,“每餐豪饮,半斤为量”,几近“酒痴”。酒给了他灵感和忘忧之乐,也给他带来了灾难和痛苦。因为常常醉酒,其妻时而好言相劝,时而硬语相胁,以至于两人常常发生争吵,但黄侃不仅不思悔改,反而将妻视为自己的“附疽之痛”,弄得琴瑟不谐,令人痛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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