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中关村早已经足够有名了。(《中关村笔记》,宁肯著,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2017年4月出版).
关键词:中关村;中关村笔记;文学;独特价值;中关村笔记;现代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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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关村早已经足够有名了。黛博拉·佩里·皮肖内的《这里改变世界》是谈美国的硅谷,书的最后却提到中关村。尽管质疑多于肯定,但显然在美国人看来,中关村已经成为不可忽略的重要存在。凌志军的《中国的新革命:1980至2006年,从中关村到中国社会》,更热情洋溢地提到,“在21世纪的第一个十年,它(中国)急切地渴望拿下新技术的高地,把‘中国制造’变成‘中国创造’。这是新一代人的梦想,激励着整个国家再接再厉,进而成为一个世界范围的话题。它拓展了中国和西方大国的合作,也增加着彼此间的顾虑。而中关村之所以值得注意,就因为它是这条道路上的先行者。它迄今为止的历史告诉我们,这个国家之所以能够改变世界,是因为它改变了自己”。凌志军笃定地说:“中关村是我们国家的一个缩影”,讲述中关村,某种意义而言就是讲述中国。
因此讲述中关村的书当然也不少。不要说中关村,仅是村里那些知名企业金光闪闪的崛起传奇,甚至个别企业家的发家秘辛,都铺满大小书摊。当然这些书更多是关于一家企业如何从小变大,关于企业管理的方法、技巧与……哲学?或关于一个人如何一步步走向成功的巅峰。这是中关村的吊诡或者说丰富之处:一方面它是民族创新与国家崛起的丰碑,它年轻而庄重、永恒;另一方面它是资本的狂欢之地,凝聚着这个时代最浮华的欲望与梦想,每天都在见证前赴后继的飞蛾扑火和方生方死的速朽命运。中关村的故事因之就有了两种讲法:一种是在微观层面,为那些成功或貌似成功的企业或个人树碑立传——发迹变泰而不扬名四方有如锦衣夜行;还有一种是从宏观层面,将中关村讲进国家历史中去,但着重讲的仍只是商业与金钱,往往变成某种中关村企业史。中关村那些交错纵横的街道和神色匆匆的行人,就被那几栋在阳光照耀下反射出刺眼光芒的高楼大厦简单地替代了。
在此背景下,由宁肯来写出一本《中关村笔记》就十足令人期待。值得期待的不是中关村,而是宁肯,或者说是这种组合之怪异:宁肯写中关村是奇怪的事。如他在序中所说,他是“长年阅读现代主义小说”的一位作家。中国当代小说家当然大多经过现代主义洗礼,但像宁肯这样笃定的信徒并不多见。从最初的《蒙面之城》到最新的《三个三重奏》,宁肯总是致力于用一种专属于知识分子的理性激情,去投入历史与现实,召唤出深埋在表象之下的哲学深度,并以复杂的现代小说技术,解体并重组现实,挖掘与呈现其中的丰富性。因此宁肯在序言中提及卡夫卡和卡尔维诺这样的现代主义大师,并非在故弄玄虚,那的确是他的知识谱系。而这样的知识谱系和讲述中关村之间是如此格格不入。一方面,就立场而言,现代主义正是诞生于工业化之后的精神危机,尽管和资本主义的关系暧昧不清,一言难尽,但至少就大致表现来看,现代主义始终致力于对资本的批判。因此很难想象一位现代主义小说家会为资本大加讴歌。另一方面,在表现形式层面,现代主义往往意味着相当繁复的叙述技术:时间恍惚流转,空间腾挪幻化,世界不再稳定熟悉,而打开自己幽深的褶皱,叙述者穿梭其中,似是而非……和报告文学完全不同,小说,尤其是现代主义小说,并不致力于建构,而是要将已在之物变得暧昧、复杂、不确定。但中关村的形象是如此清晰、明确——一个复杂的叙事者在它面前能够做些什么?换言之,对中关村的讲述,需要一位如此精通现代小说技巧的纯文学作家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