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光明正大被领进屋,且能理直气壮数落建材差、巷弄拥挤,口气、说辞,仿佛已是新宅的主人,这样的厚待,依稀微醺。好奇母亲与我看房时的心情,过玄关、转客厅、进厨房,她怎么想象新宅与她的联系?
关键词:母亲;妈妈;回家;客厅;老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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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爱看房,尽管未必买得起。光明正大被领进屋,且能理直气壮数落建材差、巷弄拥挤,口气、说辞,仿佛已是新宅的主人,这样的厚待,依稀微醺。房子最美之时,该像新娘初嫁,一个空房、一座阳台,都婀娜无限。好奇母亲与我看房时的心情,过玄关、转客厅、进厨房,她怎么想象新宅与她的联系?
置产学问大,除了投资客,人的一生购屋不过数回,母亲仅有一次经验,她充分发挥杀价原则,尽挑毛病,“一部电梯,三个住户,不会太挤吗?而且还是9楼?”售屋小姐显得气虚,“我们也有一部电梯,两户住家的……”她边说边翻检横摆胸口的资料,当真找着,也更认真盘算,来看房的是什么角色。
当时,我住在新北市三重区,一心想换环境,访屋、看屋,三重完全不在考虑之列。等把新店、中和、永和等台北的卫星城市都瞧过一回,才发现住处不远前的巷弄,悄悄盖了栋崭新的大楼。晚上进售屋招待所,被引领浏览,房子格局方正,双面采光,房间与客厅都通风良善。这比我所看过的任何一间新屋都要好。我没把握,约了母亲一起看。
“厨房小,阳台也小,烧饭、晒衣怎么办呢?”母亲朝我使眼色。我懂。
此前,三重的房子我住了快二十年。大门的春联,贴过佛光山、慈济功德会等单位赠予的,也张贴孩子歪歪扭扭的书法,有“福”与“春”,以及正经八百的七字对联。有几年,懒得打扫,对过年这事累了、乏了,“春”字一挂经年,撕扯下时,底色红,墨色浓,似乎定居已久,不忍离去。
我在三重居住久矣,老家也在此。那是仁爱街二十七巷,邻近三和路、正义北路与龙门路等核心地段。它避居小巷,完全吻合“进可攻、退可守”。它且是“断巷”,巷口高悬“此巷不通”字样,巷弄窄短,机车无法呼啸而过,如果汽车进入,也必须小心如忍者,静静进出,不动声息。后来,爸妈为大哥于三重偏隅之地“分子尾”另购住宅,我随之迁居,一住,就是好几年。
大哥成家了,再是我。“成家”一词极有意思,男孩必须成长,成为男人;男人要有名片,更要有自己的“门牌”,它是许多男人的另一个名字,也是许多男人的负担与光彩。因为年岁到了,我也匆促成家,非常世俗又非常有男子气概地去物色一块属于我的门牌。母亲又是怎么看待的呢——对于脱离羽翼而去、另立门户的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