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提要：文章从人口迁移流动的不同形式及其演变趋势、中国国内人口迁移整体强度的国际对比、人口迁移流动的微观生命过程以及人口循环流动的发生发展机制和近期演变等4个方面回顾了国际上对人口迁移流动演变趋势及其机制的相关研究，并根据从中获得的借鉴和启示对中国人口迁移流动的未来走势做出判断，认为目前我国人口在区域和乡城间迁移流动的减缓更多预示的是人口迁移流动形式的改变，而不是其整体规模和强度的下降，后者还有着相当大的上升空间；今后仍不可忽视针对迁移流动人口的各种公共服务的转移、接续问题，并要根据人口迁移流动形式的变化，尤其是人口在城市间和城市内部迁移流动上升的新形势，与时俱进地改进流动人口的管理和服务工作。

　　关键词：人口迁移流动形式 规模和强度 乡—城迁移流动 城—城迁移流动 城市内部迁移流动

　　标题注释：本文得到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项目(41471132；41501163)、澳大利亚研究理事会项目(ARC)(DP110101363)和福建省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福建省2015年流动人口动态监测数据与政策分析”项目的资助。

　　1 引言

　　近年来，随着中国人口城镇化率于2011年历史性地跨越50％的门槛，中国人口城镇化进程已进入中后期阶段，以内陆向沿海、乡村向城镇为主要流向的我国迁移流动人口增速开始放缓，中西部地区对流动人口的吸引力开始上升(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流动人口司，2015)。与此同时，中国人口迁移流动的家庭化、长期化趋势日趋明显。对2013年国家流动人口动态监测数据的分析表明，被调查流动人口中57.2％的流动人口其核心家庭所有成员都流入同一流入地，81.1％的已婚流动人口夫妻一起流动；2013年流动人口在外流动时间平均达8.76年，在受访地滞留时间平均达4.69年；流动人口在流入地的就业参与率为89.1％，其中男性达96.5％。上述事实和数据表明，以内陆向沿海、乡村向城镇为主要流向的中国人口迁移流动不仅已渐入尾声，而且流动人口在流入地已开始呈现某种安居乐业的局面。中国人口迁移流动的这些新态势给人们提出了以下重要问题，即在经历了人类历史上规模空前的国内人口大迁徙之后，中国人口迁移流动的规模和强度是否将趋于下降?长期以来处于城乡两栖状态的流动人口，其在城乡两栖间的流动状态是否将趋于终结?

　　迄今已有一些相关部门和学者直接或间接地就此类问题做出了判断。如国家人口和计划生育委员会流动人口服务管理司(2012)在2012年中国流动人口发展报告中根据对2011年全国流动人口动态监测数据的分析，得出我国流动人口在流入地的生活、就业趋于稳定的结论；一些学者通过对类似数据和人口普查数据的综合分析，也得出了“流动人口不流动”的认识(如段成荣等，2013)。这些判断敏锐地觉察到了中国人口迁移流动形势的变化，对认识中国人口迁移流动的未来走势具有重要意义。但应当看到的是，这些判断主要聚焦于我国人口在区域间和乡城间的转移，未充分估计短距离和城市间、城市内部人口迁移流动在我国今后人口迁移流动整体进程中地位的变化。而如后文所述，在城镇化进程进入中后期阶段后，后者可能取代前者成为人口迁移流动的主要形式；在我国长期存在的人口在城乡两栖间的循环流动其规模和形式也将发生新的变化。因此，目前我国人口在区域间和乡城间的转移趋于式微的情况下，急需获得对城市间和城市内部人口迁移流动、以及循环流动等其它人口流迁形式的前瞻性认识，在此基础上对我国人口迁移流动未来演变的整体趋势做出更为准确的判断。

　　在国际上，中国是人口迁移流动和城镇化历程上的一个后来者，因此回答上述问题的一个重要途径是参照和借鉴国际上先行者(主要是发达国家)的经历和相关研究。由于发达国家已经完整经历了人口迁移流动和城镇化的各个发展阶段，各种不同形式的人口迁移流动及其发展演变规律都已得到充分展现，同时国外学者还对中国以外其它发展中国家的人口迁移流动有着较多的理论和实证研究，这些都为我们探究在中国尚未发生的人口迁移流动现象提供了十分宝贵的借鉴。本文拟分别从以下几个互为关联的视角，即人口迁移流动的不同形式及其演变趋势、中国国内人口迁移整体强度的国际对比、发达国家人口迁移流动的微观生命过程、以及发展中国家人口循环流动的发生发展机制和发达国家的近期经历等4个方面回顾国际上对人口迁移流动形式和规模的演变趋势及其机制的相关研究，希望藉此获得对全面准确地认识我国人口迁移流动未来演变趋势的有益借鉴和启示，在此基础上对我国人口迁移流动的未来走势作出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