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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开女书传世之谜(图)
2016年12月30日 09:17 来源:天津日报 作者:唐朝晖 字号

内容摘要:非虚构作品《折扇——最后一位女书自然传人》,于今年11月出版。这本书以最后一位女书自然传人何艳新老人的视角,走进女书文化,触摸与女书相关的每一个物件,回忆女书种种与泪与爱相关的动情细节。

关键词:江永县;折扇;老人;女性;姐妹

作者简介:

  感受讲述者

  唐朝晖是湖南湘乡人,现居北京。他原本是《青年文学》杂志执行主编,正当事业顺风顺水之时他却突然辞职,一头扎进“非遗”项目“女书”的偏僻村寨——湖南省永州市江永县上江圩镇调查采风,用两年多的时间完成了非虚构作品《折扇——最后一位女书自然传人》,于今年11月出版。这本书以最后一位女书自然传人何艳新老人的视角,走进女书文化,触摸与女书相关的每一个物件,回忆女书种种与泪与爱相关的动情细节。

  写有女书字的折扇、手帕、《三朝书》、女歌、女红、花山庙和八百多个女书字,人们习惯笼统地称这种文化为“女书”。当地的婚丧嫁娶都深层次地涉及到女书文化。女书的核心地在江永县上江圩,群山中的一个小镇。过去,周围几十个小小的自然村落都有擅长女书的女学人,她们是当地的女秀才,为姐妹们写信传情达意,为不认识女书的妇女唱诵女书,人们称她们为“女书自然传人”。相对于中国几百万个村庄来说,这几十个小村寨微乎其微,但它们有属于自己的歌谣、习俗,更独特的是,竟形成了自己的文字。

  回到故乡感受湖湘文化

  我出生在湖南湘乡农村,少年、青年时期全部在那里度过。后来我到北京生活,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湘楚大地”四个字突然又把我唤醒。只要提及湖南,提及湖湘文化,我就觉得揪心地疼,情绪如浪涌一般难以平复。那里是我精神核心的散发地,强烈的使命感吸引着我,我想,我必须要回到那片土地,为那片土地写作。

  但如何回去?回到哪里?关注什么?写什么?怎么写?心里又是一片茫然。幸运的是,我终于有了一个方向,明白一定要在湖南有自己的大本营,不要离开今天的现实。

  三年前,我从北京出发,回到湖南。机缘巧合,我登上一艘船,我的想法是,正好可以先整体感受一下深重的湖湘文化,从中发现契机。我从澧水上船,之后在湘江、沅江、资水、汨罗江、洞庭湖,一直漂到长江的武汉南段,才返回湖南。我连续在船上住了二十多天,没有登岸,一直漂着。船长刘春生一家三口在河流上驾船生活了二十多年,一直生活在船上,他们的简朴、善良和对爱的理解,让我寻找的心有了安放之处。我明白,我要关注的就是数千年的湖湘文化如何走到了今天,影响当下环境中这些鲜活的人。

  我又到了湘西花垣。通过作家龙宁英的介绍,我去了一个原生态的苗族村寨——花垣板栗村,住在老村长吴海深先生家。村里的老奶奶自己织布、缝衣,穿自己做的苗族衣服。我每天与老村长一起到寨子里转转,看几百年前的巨石围墙,村子里有自己的蜡染作坊,有汉法师和苗法师。

  2015年4月,我到了湖南最南边——永州市江永县。那里不仅地理位置特殊,重要的是有一种世界上独一无二的文化——女书文化。外界都知道女书,但它到底是什么,除了少数几位专家学者以外,并不太为人所知。去之前,我初步的想法是先大而全地了解,然后找角度深入进去。有一点是明确的,我不是去做女书学术研究,不是去做人类学考察,那是西方观察的一种方式,我要用东方的方式,用文学的方式来写出真实的女书。

  世界上唯一女性专用文字

  最早发现女书秘密的人,是江永县文化馆的周硕沂。1954年,在文化馆工作的周硕沂发现了女书的蛛丝马迹。他把这些歪斜的文字邮寄给中央文字改革委员会的周有光先生,同时他也继续在江永县寻找女书,寻访懂得女书的老人,与她们交朋友,聆听她们的声音,收集了几十万字的女书作品。

  后来,中央民族大学的陈其光教授讲了一个故事。20世纪60年代,湖南省公安厅在邵阳火车站发现一名被火车轧断腿的妇女,装扮有点儿像瑶族人,她说的话没人能听懂。有人拿出纸笔,妇女激动地弯腰感谢,急急地在纸上写下一行字给别人看。但是她的字没有人看得懂……最终,公安人员把她写的字送到陈其光教授手中,教授终于想起来,它与之前湖南周硕沂送来的女书字很像。

  女书的文字,是世界上唯一一种为女性专用的文字,不为男人所识、所用。八百多个女书字,可以完整地表达汉字所要表达的一切内容。对于江永县的女性来说,女书是她们日常生活的一部分。因为女书的存在,江永女性们有了自己的一个个节日,并形成了一套完整的民间习俗。比如村里女子出嫁,就有伴红娘、嘈屋、坐歌堂、闹歌堂、哭嫁等系列习俗。

  当地人把汉字叫男字,把女人使用的专属文字叫女字。女性结拜姐妹、交朋友、结婚、过节、祭祀,都要用到完全不为外人所识的女书字。女书字,有一套完整的文字使用体系。

  当年,江永女性在出生不久,父母都会找到同年同月同日出生的孩子,让她们结为姐妹,叫“同庚”;如果是同年出生的孩子就叫“老同”。她们终生互为姐妹,互为情感的依靠。用女书写成的昭显女性精神的《结交书》,就是情投意合的姐妹们结交的文字物件。《结交书》写在纸上或手帕上。想念姐妹的时候,她们会把思念的诗句写在折扇上,托人带给对方传情达意。一把折扇,是她们世界里一盏温暖的灯。另外,她们还用女书来写带有自传性质的《三朝书》。

  李冰冰主演的电影《雪花秘扇》,就是以女书的风俗为背景,发生在江永的故事。清末,两个女孩儿——百合和雪花在幼年时结为密友,用女书互诉真情。随着年龄的增长,两人相继嫁夫生子。百合嫁入富家,雪花却因家道中落下嫁乡间屠夫。因境遇不同,友情出现隔阂,彼此互不往来。雪花临死前,百合终于意识到彼此之间的真情,发现了女书的真意……

  问江永女人,女书是什么,你们为什么喜欢女书?她们所有人,只会说三个字:“诉可怜。”女书,从农村生活的最低处,泥土之下,从根出发,生发出女性柔弱的万般情愫,枝头开红花,由表及里,亦露刚烈之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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