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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感表达体现社会转型特征
2017年07月10日 09:28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网-中国社会科学报 作者:张慧 字号

内容摘要:近年来,情感的不断外显化以及情感表达和讨论的主流化使我们越来越无法忽视情感研究的重要性。

关键词:情感;社会互动;中国文化;道德;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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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年来,情感的不断外显化以及情感表达和讨论的主流化使我们越来越无法忽视情感研究的重要性。一方面,情感节目的大规模爆发,从恋爱征婚到家庭调节、从亲子关系到代际矛盾,各种情感模式和问题都成了公开围观和大众讨论的热点;另一方面,从“路怒症”到网络暴力,负面情感的宣泄和表达甚至是暴力的表达也越来越无法忽视。不同的情感——无论是悲伤、愤怒、喜悦,还是焦虑、恐惧、仇恨在很大程度上成为某些群体行动的推动力,甚至相当数量的热点讨论和分析也是以情感作为重要载体而展开的。

  在社会转型的背景下,一方面对个体化崛起的讨论在试图解释情感不断凸显的社会主导性,另一方面对人情与感情的区分也在挑战西方主导范式下的情感研究。情感作为一个社会问题以及情感作为一个研究问题本就存在着非常不同的切入点、研究路径和方法论选择。在人类学看来,情感不仅仅是一种内在的心理状态和个人感觉,更有丰富的社会和文化意涵。而且,情感不仅仅是身体内所感觉到的状态,更是由那些自身或社会经验所定义的情感的事件、过程与关系所形塑。同时,情感不仅仅存在于特定的文化框架之内,而是随着社会背景以及人们在社会中所处的位置而变化。情感既是被文化建构的、个人习得的,又具有特定的社会意义并在社会互动的过程中不断转化和变动。在情感研究中,西方理念不断渗透学校教育、亲子关系、市场逻辑等互动关系研究之中,但在中国语境下需考察情感的特殊之处。

  首先,情感与社会的关系在中西方的哲学传统中存在着较大的差异。正如历史学家史华罗教授所总结的:与西方的身体与精神、灵与肉、理性与情感的二元对立不同,中国对情感现象的定义并非基于与理性概念的截然对立。如果说西方的情感更多地存在一个将“情感理想化的过程,把情感上升到一个形而上学的层面,达成道德世界与情感世界的对立统一”,那么在中国的哲学传统里,“新儒家的哲学体系以‘理’(作为道德法制、理性、自然趋势)的概念为中心展开;‘天理’是‘天道’在万事万物上的体现,当它‘挂’在人类身上的时候,则被称为‘性’”。也就是说,人性是内在于人类自身的道德法则,情感与人性的其他方面一起被上升到道德高度,并通过“心”的复杂运作完成道德化自身的要求。

  换句话说,在一个整体主义的对人性的理解基础上,中国文化对情感的理解不存在一个“头脑—理性—道德”与“心—情感—激情”的对应,情感、理性、智慧、道德以及人性的其他方面是人的整体的、人性的一部分并共同作为道德教化的目标而存在的。近年来,西方也开始对理性化进行反思。与“理性与资本主义的必然联系”不同,许多学者发现实际上支配人类生活的很多逻辑不再是理性的。在经济危机和消费资本主义扩张的诸多影响下,学者也开始反思情感对资本主义经济发展的内在影响。比如,“贪婪”被广泛认为是引起全球经济危机的重要原因,人为制造出来的欲望甚至恐惧和羡慕被认为是大众消费的基石。但是在研究中国的情感问题的时候,理性与情感的对立是需要被警惕和反思的。

  在中国文化的要求下,人要有情;但情也伤身、破坏社会秩序,对个体平衡和社会安定造成威胁。所以,情感控制的目标是完成自然本能与道德需要之间的平衡。换言之,按照史华罗教授的研究,不是要在情感间做取舍,而是要“教化”情感,从而“划情归性”。因此,与西方情感的真挚性要求相悖,中国人的情感控制要求达到一种整体上的平衡和本质上的平静。而“情感教育”是在中国社会范围内调控和制约激情的过程,目的是抑制个体的内驱力,把“善的情感”升华为天生的或发自内心的人类情感,并在情感层面上完成社会规范的内在化。所以,一方面,在中国文化中找不到与“理性”或道德教化相对应的情感及社会意义;另一方面,情感又作为社会控制和社会秩序的重要方面被不断地教化,达到人性整体的平衡和平静。显然,这一控制目标与道德规范的要求受到了现代化发展的极大冲击,甚至情绪管理、情绪调节、心理咨询等一系列新观念的引入与中国文化的道德化情感产生了非常大的张力。

  情感的表达、发生、发展、控制在中国文化的传统下,更多地是一种道德要求,并约束了社会互动的模式与社会行为的边界。但是,社会转型所带来的道德困境同样给情感的内涵与边界带来了新的挑战,甚至道德困境可以以一种情感失序的方式体现出来。比如对于嫉妒和眼红的称谓就包含着一系列对嫉妒者和被嫉妒者的道德约束和行为规范,一旦这些规范被破坏,眼红、仇恨这些情感的负面影响会变得越发无法控制。

    (作者单位:中国人民大学社会与人口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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