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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明智书的经世精神与文士情怀
2016年07月12日 13:24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网-中国社会科学报 作者:刘天振 李进 字号

内容摘要:所谓“智书”,指晚明时出现的专门收集历代智慧故事以经世济民的书籍(夏咸淳《〈智囊〉诸书与晚明崇智思潮》,《学术月刊》1998年第10期)。作为晚明江南地区经世学风中的重要一脉,这类书籍集中产生于万历中期至明亡的四十几年中。以冯梦龙《智囊补》为代表,在明末出版界和文学界构成了一道独特风景。以《皇明经世文编》为参照,考察智书的话题聚焦所在,话题大致包括:时政、礼仪、宗庙、职官、国史、兵饷、马政、边防、漕运等方面。智书故事尽管在行文、评点等方面迎合大众接受习惯,但又努力注入文士的审美旨趣,这种旨趣不着痕迹地内化在智书的编排体例及人物评价标准中,为其增添了高雅的格调。

关键词:智书;智囊;皇明经世文;士人;江南地区;冯梦龙;张华;学风;经世奇谋;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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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谓“智书”,指晚明时出现的专门收集历代智慧故事以经世济民的书籍(夏咸淳《〈智囊〉诸书与晚明崇智思潮》,《学术月刊》1998年第10期)。作为晚明江南地区经世学风中的重要一脉,这类书籍集中产生于万历中期至明亡的四十几年中。以冯梦龙《智囊补》为代表,在明末出版界和文学界构成了一道独特风景。 

  晚明智书的撰者地域分布比较集中,目前已知的十四种智书的十三位撰者中,有九人属于江南地区士人。其中出身进士者七人,举人一人,贡生一人,除王文禄之外,其余八人均曾出仕。这种身份、经历对智书的文本面貌及内在精神有着决定性的影响。 

  晚明经世之学在文学领域的主流文体是经世文编,其旨归均为经世致用,拯救危局。智书在编撰动机、选材原则、聚焦话题等方面体现出与之大致对应的关系。 

  首先,智书编撰动机是救世济民。陈子龙《皇明经世文编·序》痛诋当时“俗儒是古而非今,文士撷华而舍实”的学风,申明其编书为“通今者之龟鉴,谋国者之兵卫”。(陈子龙等编《皇明经世文编》,中华书局1962年版)智书纂辑动机亦然。 

  其次,智书选材原则实用至上,不因人废智。《皇明经世文编·凡例》明言其选材标准:“此书非名教所裨,即治乱攸关,若乃其言足存,不以人废,分宜(严嵩)老奸,秩宗之文,采其数篇。”(《皇明经世文编》) 

  再者,智书话题主要聚焦政务与边防。以《皇明经世文编》为参照,考察智书的话题聚焦所在,话题大致包括:时政、礼仪、宗庙、职官、国史、兵饷、马政、边防、漕运等方面。智书的题材也围绕军国大事而展开。王受人《经世奇谋·跋》称《经世奇谋》:“集中辅国治民之术无所不载,纬武经文之略无所不搜”。(《经世奇谋》)孙能传《益智编》所立七十四个一级类目中,直接或间接涉及军事、政务的有三十二个,接近二分之一。 

  智书在张扬士人政治主体性的同时,又渗透着浓重的文士情怀。这不仅体现于其内容形态的叙事性、文学性层面,更隐含在其文献来源、故事主角选择及审美旨趣等方面。 

  从题材来源看,智书选材首重史部文献,包括正史、杂史、年谱、碑传、地理方志等,所占比重超过文献来源的三分之一。这种取材倾向源于撰者明确的指导思想。冯梦龙《智囊补自叙》也说:“故致用虽贵乎神明,往迹何妨乎多识?”(《智囊全集》)前代子部文献也是其取材的另一大宗,所占比重也超过三分之一,其中尤多杂家、小说家作品。 

  彰显文士阶层超群的智慧谋略与博学多识,是智书故事主角选择的鲜明取向。孔子、诸葛亮、张华、韩愈、沈括、刘基等,都是智书中反复登场的人物。孙能传《益智编》“人事类”更是专列“博物”一门,以博物洽闻著称的张华更被智书争相载录。张华成为历史上一个“博物”的文化符号,应该说晚明智书在一定程度上扮演了推波助澜者的角色。 

  智书故事尽管在行文、评点等方面迎合大众接受习惯,但又努力注入文士的审美旨趣,这种旨趣不着痕迹地内化在智书的编排体例及人物评价标准中,为其增添了高雅的格调。以《智囊补》为例,它采用精巧的双层目录结构,在“上智部”、“明智部”、“察智部”等十个大类下设“见大”、“远犹”等二十八个子目,如果将这些子目与《世说新语》的三十六门目进行比对,可以发现其对后者的有意模仿。这体现了其对风流雅致的内在追求。 

  晚明士人编智书的功能既有经世济民的实用性,又有赏鉴娱乐的文学性。这种著述面貌总体上由两种因素塑造而成:一是撰者的身份,他们基本全是学识、事功兼富的士人;二是时势使然,明末混乱的政局,促使有责任感的文人士大夫本着致用目的,创作了这种文学性与实用性兼而有之的作品。 

  (本文系国家社科基金项目“文献学视域中的明代文言小说汇编研究”(13BZW078)阶段性成果) 

  (作者单位:浙江师范大学人文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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