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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莉莉:兴起与争议 ——具身认知发展进路
2017年10月11日 09:14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网-中国社会科学报 作者:李莉莉 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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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具身认知是在对早期认知科学的符号主义进行批判的基础上建立起来的。自20世纪80年代晚期具身认知研究兴起到今天近30年的发展过程中,具身认知的支持者们一直致力于表明标准认知科学是存在不足或具有误导性的,而标准认知科学家们也努力进行反击。

  早期认知科学计算—表征模型的基本逻辑是,所有来自外界的信息都可以按照一定规则转化成符号输入计算机,这一过程称为表征过程。人脑与计算机一样在表征输入过程之后对表征符号进行计算或处理,即程序执行或思维过程,最后将计算结果或处理结果输出,计算机显示运算结果,人类则做出行为。在经过了20多年的发展后,早期计算—表征模型的局限性越来越明显:一方面体现在运算过程本身,即串行信息处理方式在执行大规模运算任务时的局限,以及符号表征和规则的局部化容易引发故障;另一方面体现在人们对其根本假设的质疑,即用计算机的信息处理模型来解释人类的认知过程是否可行。基于上述两点,研究者们提出了认知科学继续发展的各种可能进路,“具身性”观点就是其中之一。

  具身性观点主张“认知必须与行动相联”

  认知科学的人工智能倾向引发了关于人类心智本质的深刻思考。20世纪80年代,分析哲学的一些研究者提出了关于人类心智的不同看法。约翰·塞尔的中文屋思想实验是具有广泛影响力的一种主张。他认为计算机不可能拥有(更不用说超过)人类的心智。因为一种机械地按照规则对符号进行操作的系统没有任何意义理解的能力。此后,很多研究开始关注人类的理解力在意义与原因的解释中的表现。另外,语言学中的意义实在论也受到了挑战。如Putnam指出,任何想通过将抽象符号直接与世界相对应的方式,或借助世界的模型来为抽象符号提供意义的尝试,都一定会损害我们对世界本身意义的最基本的理解。对早期认知科学的计算—表征模型的指摘以及分析哲学中对意义实在论的批判,共同促进了具身性观点的兴起。

  1987年,Johnson在《身体在心智之中》提到,客观主义认知观念认为,现实有着一种合理结构,独立于任何人的信念,正确、理性地反映这一合理结构,该结构超越身体经验,意义是客观的,意义在于抽象符号与世界中的事物之间的关系。他说,这种关于意义及理性客观性质的观念在近几十年来受到越来越多经验研究的质疑,语言学的范畴化、概念的架构、隐喻性、多义性、语义的历史变异等研究向意义及理性的客观主义观点提出了严正挑战。如关于范畴化的研究显示,“分类大多数都涉及理解的意象结构(imaginative structure),而这些意象结构都有赖于人的身体性质,特别是有赖于知觉能力和运动技能”。因此,Johnson认为我们必须探索人类理解的一些更为重要的具身的(embodied)意象结构,这种意象结构组成了意义网络,并产生了所有抽象水平上的推理及反思方式,即身体在心智之中。

  同年,Lakoff在其著作中提到,认知科学是一个欲寻求如下问题的新领域:理性是什么?我们如何使自己的经验有意义?什么是概念系统,它是如何组织的?所有人都使用相同的概念系统吗?如果是,该系统是怎样的?如果不是,人类思维方式的共同之处是什么?“传统的观点认为,理性是抽象的和离身的,有意义的概念及合理性超越有机体的躯体限制。与此不同,新的观点认为,理性有其身体基础,有意义的概念及抽象理性在人类身上或在机器中或在其他有机体中可能是具身的”。Lakoff指出,关于概念分类的研究越来越证实了新的观点,即人类理性具有如下一般特征:思维是具身的、思维是意象性的、思维具有体态属性、思维具有一种生态学结构。

  1991年,生物学与神经学家Varela、哲学家Thompson以及认知科学家Rosch合作出版了名为《具身心智:认知科学和人类经验》的著作。Varela等人认为,认知科学经历了三个连续发展的阶段,即认知主义、联结主义以及视认知为具身性的生成进路(enactive approach)(简称具身认知进路)。与联结主义因对认知主义的符号加工模型不满而寻求替代方案不同,生成进路向认知主义的核心——“认知从根本而言是表征”发难。他们所表达的“认知必须与行动相联”的主张逐渐成为具身认知研究的教条。今天,“认知是具身的”这一观点已经为越来越多的认知科学家所关注,具身认知进路的一些主张已经渗透到一切有关人类心智的科学研究领域中。正如美国特拉华大学的弗雷德·亚当斯所言,具身认知正在横扫这个星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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