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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美玲:主体民族志研究:布与贵州苗寨的当家女人
2017年10月09日 15:08 来源:《广西民族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 作者:简美玲 字号

内容摘要:

关键词:布/生命史/亲属与性别/主体民族志/苗族(Hmub)/西南中国

作者简介:

  An Inter-subjective Ethnography:Cloth and Married Women among Hmub Villages in Eastern Guizhou

  作 者:简美玲

  作者简介:简美玲(1962- ),台湾交通大学人文社会学系教授。研究方向:文化人类学、亲属与性别、情感人类学、语言人类学。台湾新竹,邮编:320。

  原发信息:《广西民族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南宁)2016年第20164期

  内容提要:通过民族志(1998~2000)的理解,在贵州东部村寨两性共享的家屋空间与两性分工的脉络里,由布的物性与生命史,描述苗族当家女人与布之间的亲密及经由布的生产、消费及交换所建立与再现的亲属世界。其中,母亲与女儿经由贴身物的传承,展现与父系结群理想的对话性。作为主体民族志的实作与反思,在交织着民族志田野与书写者主体经验的人类学理解过程里,布之于母亲与我,融入布之于苗族村寨当家女人与女儿,成为探索与阐述的中介与焦点。

  Based on the understanding of ethnography(1998~ 2000),as well as the context of space of house shared by men and women,and their gender division of labor among the villages in eastern Guizhou,this paper describes the intimacy between married women of Hmub ethnic group and cloth; and how the kin-based society is constituted and represented through the production,consumption and exchange of cloth.At the same time,the inheritance of clothes from mother to daughter shows the dialogism with the ideal of patrilineal society.As the implement and reflection of inter-subjective ethnography,in the process of anthropological understanding intertwined with ethnographic fieldwork and intersubjective experience of the author,the significance of cloth to me and my mother,which embodies the significance of cloth to the married women and their daughters among Hmub villages,becomes the intermediary and focus of cultural exploration and discussion.

  关 键 词:布/生命史/亲属与性别/主体民族志/苗族(Hmub)/西南中国/cloth/life history/kinship and gender/inter-subjective ethnography/Hmub/Southwest China

 

  一、研究缘起

  几乎每一个人类社会,都关心每个个人在其生命史进展中的重要转折以及新社会身份的给予与认定。诸如许多部落社会在当代依旧行青少年或少女的成年礼。在贵州东部高地的苗人(Hmub是中国境内苗族的一个支系,本文采用黔东苗语的罗马拼音体系,每个苗文最后一个英文字母为声调的标示)社会,“当家”是每个苗人能否成为该社会所认可的成熟、成年以及独立人的重要概念、状态、处境。当家是村寨苗人也使用的汉语,但用苗语来表达,则有性别的区分——at menl指当妈的人,at bad指当爸的人。字义上不难明白,这与苗人社会对于生育子嗣(fertility)的重视,有正向的关联。本文想处理的是,当了家的苗族女人,和她一辈子亲密、贴近的一种物——布的关系,尤其在社会的、日常的行动上,后者如何影响或建构当家女人在家屋内所包藏的亲密及特定的人与人的关系世界。

  这个民族志田野与书写里,有我个人的性情与生命史,母亲的性情与生命史,以及我对母亲与祖母(阿嬷)深深的情感。我的母亲是独生女,所以父亲与母亲结婚后,母亲还是在家。我从小就和母亲,阿嬷(母亲的母亲)一起住。男性的部分,有阿公(母亲的父亲)、父亲和我两个弟弟。对我来说,这是一个最完美的家。尤其母亲一辈子可以和她的母亲居住,可能是我内心永恒的,最温暖的渴望。我大学毕业一年后就结婚落入夫家了。1996年我再次回到母校台湾“清华大学”人类学研究所攻读博士。在庄英章老师与魏捷兹老师开授的《亲属与婚姻》,李亦园老师与何翠萍老师开授的《中国少数民族》的课上,读到了在父系继承的社会里,女人婚嫁后,却仍住在娘家。福建惠东女的不住家(长住娘家),中国西南的周边族群壮、苗、瑶、布衣等的婚后双居(坐家,不落夫家,或我后来称之缓落夫家),令我为之神往,开始了贵州东部苗族的研究。

  这是本文的底层。在这层次之上,本文的书写,还关乎我的母亲。母亲是独生女,我有两个弟弟,但没有姊妹。母亲非常的疼爱我。因为耳疾未适当治疗,母亲年幼失聪。天赋聪颖的母亲,出生于第二次世界大战后,渡过年轻少女岁月。因为耳疾,母亲小学毕业后就未再升学。仅仅学过数月的裁缝,就能缝衣做布手红。长大后的我,长年在外。即使有了电话可以沟通,戴着助听器的母亲,多半无法听到女儿说的许多话。家里不再开店做生意后,年纪渐长的母亲,多了一点闲暇,开始制作各种大大小小的手提袋子,装置小物的小包包,甚至是衣服或裙子。每次电话的交谈中,我们一定讨论与布有关的事而且通常是妈妈在说。无法听清楚许多外界声音,母亲以多彩而柔软的布与手红,与述说布手红的话语,维系了她与女儿之间,数十年来持续的亲密与温暖的母女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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