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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视剧《芝麻胡同》短评
2019年03月25日 18:16 来源: 作者:王柯平 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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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视连续剧《芝麻胡同》连播近月,我竟然一集未落地从头看到尾。这对我来说是多年少有之事,堪称一大“奇迹”,让我不由想起当年观看《渴望》首播的特殊经历。只可惜,《芝麻胡同》的叙事结构显得虎头蛇尾,第二代人物关系处理得疙疙瘩瘩,有的甚至极度边缘化,属于可有可无的存在或近乎无声无息的游走,剧终时为了大团圆的喜庆效果,安排他们相继“灵光闪现”,就好像是“天上掉下来的”一伙儿兄弟姐妹。另外,《芝麻胡同》的主题曲,远不如《渴望》主题曲那样触动人心,那样意味深长。不过,从主题开掘深度来看,《芝麻胡同》虽然在历史问题上依旧采用了“半抱琵琶”的表现手法,但终究通过新旧社会变局和社会管理方式的反差对比,在一定程度上超过了当年的《渴望》。

  我记得《渴望》主题曲里唱道:“悲欢离合都曾经有过,这样执着究竟为什么?”当以此来追问《芝麻胡同》里的人物时,我们得出的答案可概括为两个字——“情义”。所言“情义”,可分两层,有情和有义。情者,与生俱来,七情六欲尽在其中;其中最上乘者,莫过于无涉利害的仁爱之情。义者,修养而成,公正道义理所应当;其中最杰出者,莫过于舍己救人的忘我之义。

  《芝麻胡同》里的人物故事,大体上是围绕“情义”来演绎的。在主要人物身上,牧春花和严振声展现的“情义”比较充分,无论是舍财救人或舍身救人,还是宽以待人或惩戒恶人,他们彼此都在特定际遇里有过典型的表现,而且是一以贯之。其间,虽然也夹杂着个人的盘算和情绪,但总体上是大处着眼,取舍有义,已然超出特定时空背景下普通意识和观念的局限。要知道,他们绝非英雄人物,也非殉道烈士,而是普通平民。对此,再高的要求和期待,显然是阳春白雪式的浪漫传奇了。

  与牧-严两人的“情义”并行不悖的,则是林翠卿和严振声之间的“情义”关系了。这份“情义”比较诡谲,相对单薄。的确,大家闺秀林翠卿真爱严振声,但脱离不开卿卿我我的缠绵之情,在室内、餐桌和床第之间,林氏对丈夫恩爱有加,其举手投足、嬉笑怒骂、耍小性、充大头,都表现得活灵活现。但是,这位自以为是的阔太太一旦跨出大院,遇到黑道劫匪,就立刻被打回原形,远不如走过江湖的牧春花。尤其到了独守空房之时,林氏竟以报复心理移情别恋,由此造成情多义寡或以情代义的诟病。

  围绕牧春花的“情”,既是多义的,也是歧义的。除了父女、母子、夫妻、姐们之情外,吴有仁的“情”不能说不真,但却是以权谋私之情,贪欲美色之情,传种接代之情。这种强暴滥用之情,是单方面的“有情无义”,与牧-严式“有情有义”有着天壤之别。

  围绕严振声的“情”,也是如此。除了父子、父兄、夫妻、亲朋、伙计之情外,最让他闹心的就是与养子严谢的情份了。作为养父,其对养子慈爱呵护之情,几乎无人能出其右,甚至不惜摆出搏命的架势。但反过来,就是另一回事了。严谢对养父的反叛、抗争与厌恶之情,在追求个人政治进步和划清阶级界限的背景下反复呈现。在严振声病发之时,严谢居然不管不顾,一走了事,几乎到了无情无义、六亲不认的极端。看到这里,观众也许会激愤不已,但要深入反思的话,就会进入一个让人痛心伤感的话题。

  从50年代、60年代、70年代走过来的人,都经历过那些非常的岁月,譬如天真烂漫的“极左思潮”,春去秋来的各种运动,“三年自然灾害”,“砸烂公、检、法”的十年动乱,穷困潦倒的民生和接近崩溃的经济,等等。相比之下,穷困实难熬,整人更不堪。说到底,那种阶级斗争的社会,导致以严谢为代表的青少年在情感和人格上出现严重病变,几乎沦为精神情感分裂的畸形儿。还好,有过无效努力,受过诸多打压,最终在慈母教导下和良知发现时,这位几近冥府的浪子严谢,总算被重新拉回人间。在医院病房里,老少二严悲催的交集,让人感慨万千。

  与1949年前恶霸坏政导致民不聊生的困境相比,其后人民当家作主是多么让人欢欣鼓舞啊!可是,阶级斗争的做法,却让多少人不知所措,让多少人格扭曲,让多少无辜者异化、沦落。这前后两个极端,构成历史上最富戏剧性的反讽。在这方面,《芝麻胡同》以小(小故事,小人物)中见大(大故事,大社会)的表现手法,为我们还原了历史的真实、生活的真实、人性的真实和情义的真实。多少年后再看这部电视剧,或许还能从中找到有趣的佐证。

  我记得,《渴望》主题曲里还唱道:“故事不多,宛如平常一段歌,过去、未来共斟酌。”在我看来,此乃一曲笔,在当时条件下,也只能以貌似轻柔淡远的方式予以表述。如今,时过境迁,理应直面历史,更应明白古往今来“忘记历史者必然会重复历史”的深刻道理。

  (2019年3月23日晚速写)

  作者单位:中国社会科学院哲学所美学研究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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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名:王柯平 工作单位:

转载请注明来源:中国社会科学网 (责编:李秀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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