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享乐性饮食视角下的食物成瘾
2019年01月29日 10:18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网-中国社会科学报 作者:李庆兰 黄焰 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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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信很多人都有过类似的经历:正餐明明已经吃饱了,可看见薯片、甜点、饮料这些零食还是会往嘴里送。这种对食物的过量摄入不是由于能量的缺乏,而是出于一种享乐目的,被称为享乐性饮食。享乐性饮食受享乐因素如食物的味道、进食带来的愉悦感、奖赏感等驱动,把食物视作一种自然奖赏物,通过不断进食以持续激活大脑奖赏系统来获得一种奖赏体验,表现出一种享乐性饥饿。

  大脑奖赏系统产生的食物奖赏体验包含两种心理成分:由美味食物味觉刺激带来的感官上与情绪上的喜欢(liking)和对食物奖赏的渴望(wanting)。两种心理成分所对应的享乐过程和动机过程催生了享乐性饮食。其中享乐过程是由摄入美食所引起的一种味觉体验和情绪体验。动机过程又分为认知激励过程(cognitive incentives process)和刺激凸显过程(incentive salience process)。前者是在理解进食和食物所带来的愉快情绪体验或奖赏体验之间的因果关系基础上产生的渴望;后者通常由食物线索(视觉线索、嗅觉线索等)所触发,并不需要意识介入,甚至有时是对食物的一种非理性渴望。

  享乐过程和动机过程存在不同的神经生理基础,并在神经通路上是可分离的。例如,药物成瘾者虽然对药物摄入存在越来越强的渴望(greater wanting),但药物给其带来的愉快感受是越来越低的(less liking);对动物的相关研究发现,动物大脑奖赏系统中同摄食渴望(wanting)相关的神经系统被人为破坏后,动物没有了摄取食物的动力,但仍会对食物产生感兴趣的表情(liking)。享乐过程的神经通路包括大脑奖赏区域中与食物奖赏价值编码和情绪产生有关的脑区,如眶额皮层、前扣带回、脑岛、杏仁核、伏隔核、腹侧苍白球、尾状核、臂旁核等;动机过程的神经通路主要由大脑奖赏区域中与奖赏感、快感以及动机调控有关的中脑边缘多巴胺系统组成。享乐过程和动机过程只有在相互作用下才能产生享乐性饮食,并产生完整的食物奖赏体验。没有享乐的动机过程,产生的只是一种没有感官、情绪体验的渴望,而没有动机的享乐过程只会触发一种喜爱的状态,而不会有寻求更多食物的渴望。

  享乐性饮食表明,美食对我们而言不只是生理上的需求,有时还会成为心理上的慰藉。通常来说,大脑奖赏区域对味觉刺激具有高反应性的个体更容易出现享乐性饮食。而反复过度摄入美味食物,会通过经典条件作用或操作性条件作用,发生有意识或无意识的食物线索奖赏学习,即把美味食物的视觉、嗅觉线索同进食过程中的愉悦感和奖赏感进行联结,导致大脑奖赏区域对食物线索的反应性提高。这种对食物线索的奖赏学习是一个无意识的刺激凸显过程,提高了大脑食物奖赏编码区域对食物线索的反应性,继而诱发一种由刺激凸显渴望所驱动的过度进食。斯蒂斯(Eric Stice)和舒尔特(Erica M. Schulte)的研究指出,享乐性饮食从最初主要由享乐过程和认知激励过程驱动,到后来主要由刺激凸显过程驱动的转变,是食物成瘾的一个重要特征,这个阶段的享乐性饮食表现为一种由食物线索所触发的无意识、冲动性的过度进食。同时,过度进食又会促进食物线索的奖赏学习,形成一个“刺激凸显”循环回路,这也是食物成瘾的形成过程。

  长期的过度进食除了会造成大脑奖赏区域对食物线索的反应性提高,还会导致大脑奖赏区域对食物摄入的反应性降低。这种反应性降低或者称之为耐受效应,具体表现为纹状体多巴胺D2受体的下调和黑质纹状体神经元合成多巴胺能力的下降,使得人们在享用美食时往往不能达到预期的奖赏感,而冲动性过度进食可能是一种调节耐受效应的代偿机制。食物奖赏的耐受效应和冲动性过度进食的出现是享乐性饮食恶化为食物成瘾的标志。食物成瘾后,成瘾者会表现出对特定食物的强烈渴求、不受控制的进食行为和一些心理戒断症状(如焦虑的产生),从而成为肥胖的高风险人群。

  食物成瘾存在下面几类影响因素。

  1.成瘾食物的种类。食物成瘾者通常不是对所有食物都会上瘾,几乎很少有人会对粗粮、蔬菜这些营养丰富但口味清淡的食物成瘾。使人成瘾的食物主要是蛋糕、巧克力、腌肉、汉堡这类高盐、高糖、高脂食物,盐、糖和脂肪能赋予食物极佳的口感和风味,对其的摄入过程会持续激活大脑奖赏系统继而诱发享乐性饮食,甚至会使人发展为食物成瘾。

  2.食物成瘾的个体差异。在食物成瘾的个体差异研究中,性别是其中一个很关键的因素。洛菲德(James Loughead)等人研究发现,面对食物线索时,女性相比于男性仅在认知上抑制食物摄取,在情绪控制、内感受和条件反射相关的边缘系统区域未表现出显著抑制。大量研究表明,对食物或食物线索缺乏抑制控制的个体更容易发生享乐性饮食,因此女性通常是享乐性饮食的高发人群。并且,在饮食方面,文森克(Brian Wansink)等人的研究还指出,女性偏爱零食,特别是甜食这类具有致瘾成分的食物,这使其成为食物成瘾的高风险人群,也部分解释了为何女性肥胖比例高于男性。此外,遗传因素也具有关键作用。研究表明,父母有肥胖史的正常体重的青少年,相比那些父母没有肥胖史的青少年,其大脑奖赏区域对食物的摄入会表现出更高的反应性,存在更大的食物成瘾风险。

  3.环境因素。现代生活中,随着经济和工业化的发展,食物日渐富足,种类也日渐多样化。且在经济利益和产品效益的驱动下,越来越多高盐、高糖、高脂食物投入生产和销售,加之各类诱人的食物广告通过电视、网络、海报等传媒渠道大肆宣传,使人们很多时候都置身于一个致瘾环境。此外,工作压力、学习压力等环境压力也是食物成瘾一大诱因。在环境压力下,一些人会通过不断进食来缓解、宣泄压力,长此以往,频繁地过度进食势必会增加食物成瘾的风险。

  基于食物奖赏的视角,享乐性饮食是造成食物成瘾的最关键因素。所以,减少与预防食物成瘾可从下面几个方面入手。

  1.在个体层面,践行健康的饮食方式和远离致瘾食物是减少享乐性饮食的前提;提高抑制控制能力(如进行执行功能训练)和学会有效应对压力也能使个体在面对食物或食物线索时更好地控制饮食行为。

  2.鉴于食物成瘾和药物成瘾存在很多共性,已有研究表明,过去应用于药物成瘾的治疗方法,包括药物治疗(纳曲酮、安非他酮)、认知行为疗法、神经反馈法等方法,在治疗食物成瘾上也都取得了不错的成效。

  3.在社会层面,国家政策对于市场的导向作用十分重要。在食品产业政策方面应引导企业生产健康食品,减少致瘾食品大肆宣传和销售,控制快餐文化发展,构建健康饮食的社会文化环境。

  (作者单位:浙江师范大学心理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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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名:李庆兰 黄焰 工作单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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