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在二里头的实习主要是配合二里头遗址2016年秋季宫殿区5号基址的再发掘,以及配合圪垱头村小学操场建设勘探后新发现的贵族墓葬的整体提取工作。整备中的宫城外井字形大道正在发掘的5号基址与3号基址(压于2号基址之下)东西并列,同为二里头文化二期遗存,二者间有南北向道路和排水沟相隔。据赵老师介绍,为了遗址保护与可持续发展,当时的发掘现场已经回填,秋季发掘从九月末开始重新揭起,继续发掘。考古队的日常工作由赵老师统一负责,作为资深技师,王宏章老师、郭淑嫩老师指挥附近村民参加发掘工作,王丛苗老师负责日常钻探,此外还有郭哥、光哥、飞哥等也工作了很多年。
关键词:老师;发掘;遗址;基址;遗迹;考古;实习;宫殿;遗存;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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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学考古的人,大概都难以抵挡田野考古的魅力。一句话说来,没有经历过田野的训练,就不算真正的考古人。奈何本科阶段由于系所教学计划的调整,自始至终没下过田野,每每提及,终属憾事。研究生入学以来,幸得导师许宏先生引荐,先后到素有“中国考古学的圣地”之称的安阳殷墟和“最早的中国”偃师二里头遗址实习,实属幸运。自实习以来不敢有所懈怠,始终勤勉向上,不断学习,以期有所收获,不负各位老师的提携关照。
在二里头的实习主要是配合二里头遗址2016年秋季宫殿区5号基址的再发掘,以及配合圪垱头村小学操场建设勘探后新发现的贵族墓葬的整体提取工作。经过两个月的实习,初步掌握了田野考古的基本技能和工作方法,对遗迹之间的叠压打破关系有了更直观的理解,能够分辨宫殿基址、夯土墙基、柱坑、柱洞、路土、墓葬、灰坑、水沟等遗迹现象,并处理发掘现象,对于考古学的认知也更加深刻,未来发展规划亦更加明确。
有趣的是,作为一个山西运城人,从小就被灌输“这里最早叫中国”,也因舜帝陵、历山、夏县、禹都、安邑这些地名的存在而自豪不已。自从大学接触了考古学,才惊觉王朝传说之地并无王朝气象,这还真应了刚入学不知哪位老师讲得那句话:“考古学-——神话传说的终结者。”古史学家徐旭生遍阅古书,认为夏王朝最可能与两个地方相关,一个晋南、一个豫西。
虽说“中国考古学之父”李济1926年晋南汾河流域调查最初的目的是寻找史前遗址,探索“中国文化的原始问题”,针对中国文化西来说,但后来在夏县寻访夏代王陵的过程中意外发现了西阴村遗址,属于仰韶文化遗存,开启了中国学者自己主持的第一次科学考古工作[1]。而1959年徐旭生自己在豫西调查“夏墟”的过程中发现了二里头遗址,这是首次以探索夏文化为学术目标进行的考古工作[2]。这里诞生了迄今所知中国最早的广域王权国家,发现了一系列的中国之最,被称为“最早的中国”[3]。种种迹象表明这里是殷墟晚商都邑之前的又一大型王朝都邑性遗址,对于探索夏商文化意义重大。而晋南发现的夏县东下冯遗址同时期遗存,文化面貌上与二里头遗址有相似之处,略有差异,但发展程度上远远不及后者,被认为是二里头文化扩张的结果[4]。自二里岗时代始建城,推测为早期国家控制河东盐池和中条山铜矿资源的一个据点[5]。值得注意的是,同处晋南地区的临汾市1978年发掘了襄汾陶寺遗址,时代在二里头文化之前,发掘者将其指为尧都,称“最初的中国”[6],也有早期夏邑之说[7],皆无定论。
从传说中“最早叫中国”的地方来到“最早的中国”实习,个中滋味,感慨万千。
手铲释地书
春日·从汉冢远眺宫殿发掘区
按照提前规划好的行程,十月底跟随许老师参加郑州牙璋会议,结束之后同一起开会的副队长赵海涛老师来到二里头工作队。到队驻地天色已黑,依然留守驻地的老师们还有新进的工作人员热情的接待了我们。后来熟悉后,不论是实习还是生活,他们都给予我很大的帮助和照顾,也成为很好的朋友,在此对他们表示由衷的感谢。这是我第二次来到工作队驻地,四月份前来听许老师上课,仅短暂停留,观光一般匆匆而过。春往秋来,心境竟是大不同。心里暗暗下定决心这是我未来几个月选定的战场,是我考古生涯的第一站!
秋时·清晨的薄雾
下工时的落日
工作队的生活很是规律,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朝七晚五”。一日三餐均由王姐负责,定时定点喊我们吃饭,不乏花样,其中王姐牌烩面、大盘鸡等都是一绝,至今想念。还有几只小猫为伴,春时的一只猫咪如今已成了一家三口,小猫还有些怕生,亦充满萌趣。
宫殿发掘区距工作队驻地直线往南不过几百余米。到队的第二天,吃过早饭,在同伴的呼唤声中相携上工。跟随赵老师,绕过伫立于门口的大汉冢,踏着清晨的薄雾,沿着田埂前行,小心翼翼不踩到农田,当然还有“地雷”——各种动物粑粑。三五个人徐徐向前,成为日后每一天不变的风景线。走过农田,紧接着穿过仅容一人弯腰通过的宫城保护区外围护栏,踏过紧靠宫城城墙笔直的井字形大道,即进入三千年前华夏第一王朝的宫殿区。
我常常会想,到底它的主人是谁,经历过怎样的兴覆传奇,又是怎样淹没在历史的风尘中。三千余年沧海变桑田,一切地面遗存早已不在,终埋于尘土之下,未留下只言片字,留给后人无数遐想,也只有考古学家用手铲揭开一层层地层或许可以部分解答。土地就是这样一本无字之书,学界常说“手铲释天书”,我倒觉得“手铲释地书”更为合适。
整备中的宫城外井字形大道
正在发掘的5号基址与3号基址(压于2号基址之下)东西并列,同为二里头文化二期遗存,二者间有南北向道路和排水沟相隔。2002年曾揭露出该基址东南部,2010年的发掘表明该基址是一座至少经过三次修整或增建的规模较大的夯土台基。在早期发掘和认知的基础上,2016年对5号基址区域进行了持续的较大面积发掘。5号基址是目前发现的保存最好的二里头文化早期大型夯土基址,其内涵、布局均与其后的夯土宫殿区内的大型夯土基址差别较大,它的发掘和研究,有望厘清二里头文化早期宫室建筑、宫殿布局的更多细节[8]。
2016年发掘地点在遗址中的位置(二里头考古队供图)







